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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她……”

后卿喉中一阵腥甜抑止不住,“噗——”地吐出一口鲜血在地,他的旧伤并未痊愈,再加上近日忙于被公子玅一众拖延的政务,大到国家税务,小到小邦进贡皆由他一手操办,身心皆疲惫。

“相国!”

透连忙爬起来搀扶起他,吓得脸色青白一片。

后卿却拂挡开他,他怒目将案几上赵国玉玺扔掷砸地,嘭——厚沉的玺砸在地板的铺阵的毡毛垫上。

透瞪大眼,身惊悸颤悚。

后卿胸膛起伏不定,双眸失神地盯着一处空气,喉中如梗核:“为何,还是太迟了……我舍下一切赶回,我做尽一切能做之事,她便等不了这一时半会儿?”

他重重一声:“她竟不能再多等我一会儿!”

这一刻,后卿竟有些恨她!

也恨这命运!

他比谁都要了解她,从她一开始选择楚国楚沧月,再到后来的齐国孟尝君,再到如今的秦国,除非她死,否则她不会为任何人而改变决定的。

如今,她已然先选了别人,他再夺下这赵国成为赵王又有何意义?

一个人的旅行

后卿哑声笑了起来,唇边的血色涂唇,阴翳昏暗的光线罩住了他大半张脸,模糊的神色令人看不清楚。

“我机关算尽,我步步运筹帷幄,但却难算这天意……你说可笑不可笑啊?”

透眼中的泪一个涌了出来,指尖死死地攥进肉中,听着这话,身止不住地发寒颤抖。

——

等陈白起走空路穿云越山带着一身冰渣子赶到赵国边境之时,才知晓赵国前不久发生的轰动大事,公子玅宫变反上欲称王,但却被相国带兵闯入王城反杀于殿中,在这期间公子玅丧心病狂,残害宗氏同胞兄弟,导致王室血脉无一幸存,如今赵王病逝,朝中无主,相国得先王遗诏,可自取赵国为主。

并且后卿手上还有洛阳共主亲赐的封爵诏书,如今是名正言顺,不日便即将成为新的赵王。

听到这个消息时陈白起无疑是震惊的。

她觉得论混职场这一块儿,她是敬业的,可人家后卿却是专业的,这悄不丁地就从打工人直接混上了顶头老板。

她完没想到短短几个月之内,赵国便发生了这样大一桩变故,看来后卿在赵国经历的也不比她在秦国的少。

她衡量了一下,觉得眼下邯郸刚血洗一番,不宜以生面孔贸然进入,不如先去解决“幽冥军”的事。

她得族人指引,顺利地找到了以匪窝为据点的幽冥军第三部,他们为匪军还占山为王,这些年横行霸道惯了,自是不服她一小女子,但在当教授那会儿多少不服管的刺头学生她都能教,自然不会对他们束手无策,恩威并重,带吓兼哄,费了些时间成功将其一众给收服。

她让他们收拾一下,最迟一月之内撤离赵国,去秦国与第四部汇合。

如今“幽冥军”还剩下四部尚并寻齐,但陈白起相信也过不了多久了。

在成功地拿下“幽冥军”后,她这趟来赵的要事也算解决了一桩,接下来便是去邯郸城,入城后她并不清楚后卿搬没搬入赵王宫,但又不好贸然去四周打探,再者普通老百姓哪能知道这些,于是她入夜后特地去探了一趟相国府,只见府上漆黑一片,门户紧锁,却是早已搬空。

她大抵也猜到后卿如今急需处理朝中被遗留下来各类麻烦事,为办事方便想必是直接搬出了赵王宫,她仗着艺高胆大,等到月入中天,夜深人静之时,便设法潜入了赵王宫内,只是这赵王宫比秦王宫构造更大,夜里幽篁篁光线不足,若不知目标位置便需一处一处地去找。

她下载了邯郸的区域地图,然后按照东、南、西、北四个方向大海捞鱼,这边找到了赵王寝宫,却见一排窗户内都是漆黑一片,门外有守卫站在房檐下。

没人?

后卿会在哪儿?

陈父又会被他安置在哪儿?

难道,陈父并没有在王宫中?

她勤勤恳恳地找了一圈,也用“摄魂术”询问了宫中守卫,可依旧没有一丝可用的线索,她就纳闷了,这后卿深更半夜都不需要睡觉吗?

难不成他跟她一样去当贼了啊。

她挠了挠眉毛,蹲站在瓦顶吹了一会儿冷风。

她又赶去了一趟政事堂,里面依旧漆黑无光,连门前的守卫都离岗了,这说明人并不在里面。

可明明她问了尉兵,尉兵说相国的确搬入了王宫,夜里就歇在赵王寝宫旁的侧殿,今日也并未外出,一直在宫中处理政务。

她站在积了一层薄霜泛白的楼宇顶上,眼看这墨蓝沉黑的天都快亮了,后卿却始终没有回寝宫歇息,她仰天呵了一口白雾,觉得今晚她算是白跑这一趟了。

可在路经一处坐落在湖水中央的花竹兰慢的亭轩时,她停了下来,只见那座亭轩被清池的水环绕着光线,恍若一座明珠岛屿飘于暗海之上,疑似有人。

她犹豫了一下,在远处辨不出是什么人,她还是决定先去探一探。

来到那一片幽幽明扬的水池,廊腰缦回,檐牙高啄,池上飘着一大片从极寒之地移植过来的紫幽昙,夜袭娇寒它含苞待放,这欲绽还敛的姿态十分娴静,环绕着湖池的廊下点燃的八角灯笼,一片连成线的光线之下,她看到了那道一直寻觅不见的熟悉身影。

极奢的白玉铺造的地面闪耀着温润的光芒,灯下的他似被远处清寒的白雾笼罩着不真切,他坐在亭轩的红漆栏杆之后,风吹过他苍白而恍若天神般完美的脸,他看起来好像瘦了,看得出来他并没有因为当上赵王而高兴。

陈白起身若飘蝶落在一朵幽昙花上,与紫藤树下碧池凭栏饮酒的他对视。

他在亭中穿着十分随意,一袭华袍衣襟松散,一头墨发随意挽于脑后,酒意慵懒,比琥珀酒色更幽晃的眸子沁着令人看不懂的神色:“你要找的人,找到了吗?”

他见到她的第一句话竟是问她这个。

他没有意外她出现在这里,也不意外她在寻人。

陈白起见他神色既淡又随意,再加上隔着些距离,她窥不出一丝情绪。

“没有。”她道。

她其实是想来找陈孛的,可翻遍了整个王宫都没有找着人,但看到他那一刻,她发现她在无意识之中也在找他。

“既然没有找到,那你要去哪儿?”他问她:“就这样轻易便放弃了?”

她沉默了一下,清亮的眸子盯着他道:“我没有放弃,人是你带走的吧,你早知我到了邯郸城,今夜也是故意在躲我?”

“我没有在躲你。”

他仅回了这句便站了起来,一身垂顺的袍子从旖旎的白玉上拖曳而过,他端着一盏琉璃走到了池边,垂眸而安静,像一尊剔除了神骨打入凡尘的虚弱神祗,他将手上盏中之酒缓缓倒入水中。

当酒水融入池水之中,池中异象生,池中半含的紫幽昙竟一点一点地开始绽放了,游廊处挂着的一排灯笼的烛火数灭掉了,天地霎时陷入一片漆黑,但这种黑暗没有持续多外,因为下一秒便被另一种奇异梦幻的光亮代替了,那些绽放的紫幽昙的花瓣在风中轻舞摇曳,花瓣上的花粉便在夜色之中随风飘起一层紫色莹光,如万千紫星浮尘而起,令人如至星河水央之中,美得让人忘了说话。

陈白起从没有见过这样神奇的花,人处一片瑰丽幻河之中,一时有些失神。

“陈白起,我等了你很久。”

泠泠如碎玉一般的声音,在夜寒与幻奇紫萤火之中,有种来自灵魂深处孤寂诉说的空灵悠远。

终于,他们之间揭开了最后一层遮掩布。

不知为何,她觉得他说的“很久”,并不是指这几个月的时间。

“我也终于等到你来了。”

她蓦地看向他,她眼中映入他一人。

却见他从亭台的侧梯绕过,然后步下阶梯,径直走入池水之中。

哗啦啦……

寒水清澈,静谧蒙雾,随着他移动,一池凌波乱,水先从他的脚裸淹至他的小腿、大腿,直至没至腰际,他朝着她的方向走来,他在岸上,她在水中,他知道她不会上岸来,所以只能他淌过那冰冷刺骨的池水走到她身边去。

“你可知,为了能令你心甘情愿回到我的身边,我在你看不到的地方都做了些什么?”

陈白起回过神,见他竟在这样寒冷的夜入池,她看出来他的不对劲了,另外四周的空气也开始有些不同寻常。

“你在做什么?”她紧声道:“别再过来了。”

他对她的声音置若罔闻,身上的温度一点一点地褪却,他继续平静地道:“我以代价,让阴阳宗的梅氏舍了二十载寿命卜出你还活着的消息,可她算不出会在什么时候出现,但她说可用月令引出异星,我问她,月令代表什么,异星又是谁?”

“梅夫人说月令代表楚王,而异星则是你。为了得知你到底在哪儿,所以我布局让楚沧月中了殒命,我知道你若活着,若知道他出事了,定不会对他的事闲手旁观的,我又借了洛阳周王室之手布下了死地之局,其目最主要便是让你能够顺利获得幽冥军的情报,我知你性子,你定会想尽办法得到它……”

“我会在楚境梁州出现,是因为我知道你会出现在哪里,我也知你为找幽冥军定要去一趟秦国……”

他似有些冷得受不住了,脚步停顿了片刻,他从袖中掏出一物卷叠在一起,静静地凝注片刻,他随手一洒便是一张被风吹展开的帛布扬飞而起,陈白起心一紧,下意识吸力一抓。

她不知是怀着何种心情,将白帛抻开一看,这里面却是“幽冥军的边防图”,与她从系统那处得到的不同,它上面有着完整的舆图。

她呼吸一窒,指尖徒然攥紧。

他没有骗她,“幽冥军”早在他手,是他在后面一步一步地推着她去将这份他准备的“惊喜”拆开。

他方才动作过大,加上浑身因冷意绷紧,胸前的伤又再度裂开了,他低缓沉哑的嗓音有些收紧:“我知你所思、所想、所愿,我也做你所思、所思,所愿,我已是这赵国的王了,有我在的赵国,你可以随心所欲,你要做什么我都会依你,你要这天下……我也会替你打下来。”

陈白起僵着手放下了手上的图纸,几乎是一脸呆震地看着他,安静又麻木地听完他这一席话。

“可是,你怎么能够让我……让我……”他咬着牙,整个身体都在细微地颤着,前方清澈的池水已被浑浊的血色染红,之前走动溅落在他脸上的一滴水珠,从他的眉骨滑过他苍白病态的脸颊,仿似一滴无声的泪掉落于池水之中:“……输得如此狼狈!”

他嗓子沙哑得犹如地狱的恶鬼,喃喃自语道。

陈白起手上无力,白帛掉落池畔内,他的话如暴风袭来,让她不能呼吸。

她快速打开了系统,翻到了系统提供的候选主公页面,她看到了他的名字,由于他成为了赵王,他如今也是她的候选主公之一,而且系统对他的评分很高。

她猛地一下攥紧胸口,瞳仁内翻涌着。

叮——

系统:警告,人物此时的情绪波动过大,若超过情感设定临界点,系统将会自动判定为会危害主线任务的成功,自行替人物取抽多余的感情。

陈白起见他的脸已被冻得青白,她终于将他看向她的那一双眸子看清了,她“噗通”一声也跳入了池中,惊起一池的浮光。

冰冷的池水一下裹住了她的下半身,刺麻的僵硬下肢带走了她身体的温度,池水并不深,他站在那里没动,她朝他划水快步走了过去,她一把抓住他的肩膀,咬牙道:“我并不需要你替我做这些,我并不想我的每一步都在你的计算之中!”

“我陈白起是有多难才走到今日,你明明是知道的!”

她松开他的肩,强硬地捧住他冰冷的脸,让他好好地看着她。

“我……”她眼眶发红,狠着眼对他,一字一句道:“若是你早与我说,早与我说你要做的这些,不用这些手段,我会选你!”

“听清楚了吗?后卿!”

“——我陈白起,会选你!”

他们两人,一个不说,一个不懂,一个输得满身是伤,一个已无力改变现状。

后卿呆呆地看着她,失神了好一会儿,才好像梦呓一样的呢喃着。

“你在……在说什么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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